工厂伤残赔偿的巨大差异

在同一家工厂,同一台机器上,我的手指在一次事故中断裂,赔偿短短1万8千元。11年后,另一位年轻人却因相似的事故获得了37万2千元的赔偿。我们两人都在那台机器上留下了印记。

我名叫陈大勇,54岁,来自江西赣州南康。2005年我进入位于福建泉州丰泽区的鑫达鞋材厂工作。在这家工厂,我站在5号冲床旁,每天生产2800双鞋底。车间里没有空调,夏天的温度可以达到42度,只有电扇在吹热风,我每天都得提高嗓门才能和同事交流。我们一共有23个人,主要来自贵州和江西。午餐是厂里安排的,40分钟的时间里,有一荤两素。我每月收入2600元,临加班时最多可达3200元,回家寄2000元,剩下的用来抽烟、理发和购买日用品。

我在这台机器边站了不知多少年,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。2005年我走出家门的时候,我的儿子才7岁。我承诺挣够钱就会回去,但实际上,连续9年我只回去11趟,每次也就一星期。两次在同一机器上留下的印记之间,隔了11年与35万4千元的差距。 qy球友会官网

2011年3月14日下午,冲床在我无意间下降的瞬间,我的食指、中指和无名指被切断,手指悬挂在掌下,只剩一层皮连着。我没有喊叫,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指,旁边的机器依旧在运转。直到一位同事老黄跑来切断电源,车间的机器持续发出声响,他用毛巾包住我的手,那个毛巾上布满了机油的味道。

在到医院的路上,我直视着那条血洇透的毛巾,感到无比恐惧。经过4小时的手术,我原本的三根手指只接回了两根。医生告诉我无名指无法接回,要截到第一节。手术费用和赔偿的金额,成为了我心里一个困扰的数字。我在医院住了19天,回到家的时候,妻子为我买了一双新鞋,嘱咐我以后别再穿拖鞋进厂。

厂老板陈金水曾来医院探望,答应我可以全权负责我的医药费用。在我出院后,他提出让我签一份协议,内容包括支付医疗费用1万1千800元、误工费6200元,共计1万8千元。他用亲切的口吻劝我不要太过计较,认为这已是厂里能够给予的最大额度。我在无奈之下签下了协议,那不仅是赔偿,更是一种沉重的束缚,仿佛是在让我闭嘴的契约。 qy球友会官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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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张协议在我手中沉甸甸地,我意识到这样的遭遇令人心寒,而一切痛苦似乎止于那一纸债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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